二月十日
临近开学,我心情愈发忐忑。文卿走之前留给了我一把他家的钥匙,还专门叮嘱了以后不要在江边睡觉,这儿有地方给我睡。 我拿着钥匙,心里倒是稳了许多。盘算着要是陈意悦不让我进屋,至少还有地方待。 匆匆吃了午饭,我便赶到了辅导员安排的班会教室。看了眼人群聚集中胡天楠那一堆的位置,我就直接坐了过去。 我与胡天楠对视,本欲开口说话,哪想旁边坐着个埋头睡觉的人。 胡天楠斜了斜眼睛。 我顺着他那个方向看去,终于看出了这人正是陈意悦。 胡天楠露出不忍的表情,“大早上的不知道多少点就来等着了。” 我一怔,小声道:“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个教室?” 胡天楠无辜一笑。 我便懂了,当即想给他一拳,这狗东西把我的全盘计划都打散了。 还没打到他,补觉的那人就撑起头来,揉了揉眼眶,轻声道:“汉宁?” 我懵了,为见他前做的所有鼓气全作废。 “啊。” 陈意悦自然地朝我这方向靠过来,虚虚地抱着我,想紧贴我,怕我推开,就用这种环抱空气的方式。 我看着既可怜又可笑,却又松了口气。 态度不是很强硬,应该可以商量。 他在我耳边道,“你来了。” 我抿了抿唇,回想起他眼下的青色,一时竟说不出本来想说的话了。 陈意悦见我不说话,头贴着我的肩头蹭了蹭,让我想起了他家的布偶猫。 “好累啊。”他用气声道,好似被抽干了体内的所有精力。 我缄默不语,任他靠着我的头,在喧哗的人声里等待班会开始。 班会结束,人群逐渐散去,他随着我一前一后出了教室。 室外是难得的暖阳,走几步汗都要出来,润滑了我因尴尬的氛围而快僵住的身体关节,走动着膝盖都仿佛在“咔咔”作响。 今天除了班会并没有其他课,还有充足的时间和他商谈。我想找个僻静的地方,可我不知走到哪里算数,正巧到了月泉湖,我便带着他到了湖边的亭子里。 双眼垂下看着脚尖,两人都磨磨蹭蹭的,不肯第一个开口。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表白现场。 “你……” 我终于忍耐不住,嘴里吐出一个音节,却在看见陈意悦红红的眼睛时又停了下来。 我烦躁地将脚下的石子儿踢远,明明是他做错了事,怎么到头来又像我错了? 我长叹一口气坐到了木质的雕花长椅上,拍了拍椅子, “坐下说吧。” 陈意悦默不作声地坐下,低垂着头,纤长的手指搁在黑色裤子上看起来异常白皙。 我不自觉就发了神。 直到手臂传来点点冰凉的触感,我才蓦地回神。 “干什么?” 我抓住他试探触摸的手指,他却回手就握住了我。 陈意悦的手冰得吓人,还用近乎乞求的语气道:“你多摸摸我。” 我不知为何他这副模样,手足无措地任他握住。 他笑了下,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快要透明,朝我耐心解释道:“要是我碰你,你就会更加讨厌我了。可我太想你了……” 他不是去他们家的公司实习了?语音聊天时听着还行,怎么现在成了这幅状态? 我幻想的这个场面是陈意悦强硬威胁我要去跳楼,我当即报警,并扬长而去。可不是他这幅病殃殃的样子,仿佛一碰就要碎了一样。 这让我怎么说出重话。 “你…有没有好好吃饭啊?”我皱着眉,实在忍不住说他了。 陈意悦眉毛撇成八字,缓缓地用指腹在我的手背摩挲,明朗的声线轻声道:“我有好好吃饭啊,可我没有胃口。” 瞧见他委屈的表情,我不由自主心虚起来,身体不受控制地拉着他起身。 “我带你去吃饭吧。” 陈意悦点头,亦步亦趋地跟着我,看着还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模样,让我心里升起诡异的爽感。 一时之间竟忘了要提分手拿东西的事。